彭望榮正坐在鏟車駕駛室里作業。
彭望榮正在盡情彈唱表演。均為受訪者供圖
長沙晚報全媒體記者 肖舞
4月16日,瀏陽市永和鎮的一處工地上,機器轟鳴。記者見到彭望榮時,他正坐在鏟車駕駛室里作業。鞋上裹著黃泥,褲腿濺著泥漿,上衣沾著油污——就是這雙握操縱桿、沾滿泥巴的手,能在吉他上奏響旋律,既作詞又作曲。
彭望榮,筆名海哥,瀏陽永和鎮金盆村村民,初中畢業,卻在原創音樂網站入駐3382天(截至2026年4月),總人氣值超922萬,近十年來創作并發布近200首原創歌曲,成為省市音協會員。
A面鏟車,B面吉他:一個農民的922萬原創人氣
從磚廠到文廟,彭望榮的音樂之路始于生活的泥濘。6歲喪父,母親獨自拉扯他和弟弟長大。初中畢業后,他輾轉磚廠、瓦廠打工,后在鄉下樂隊當學徒,與音樂結緣。2017年,瀏陽市文聯將他推薦給知名作曲家楊天解,在瀏陽文廟孔子像前舉行了拜師儀式。“楊老師教了我很多專業知識,那時候布置作業,天天寫。”彭望榮表示,從2012年自學寫歌到得名師指點,他的創作有了質的飛躍。
“我的歌曲,不就是坐在鏟車上寫的嘛!”他指了指身后的鏟車,“在瀏陽市音協群里,經常能看到我在鏟車上寫歌的樣子。裝貨間隙、午休片刻,靈感來了就哼哼旋律,用手機錄下來發到群里。”駕駛室就是他的創作“工作室”。下班回家,再把白天“撿”到的旋律用打譜軟件制作出來,配上伴奏。
在傳統觀念中,歌曲創作多由科班出身者完成。而彭望榮的經歷,恰是新大眾文藝時代最生動的注腳——文藝創作不再是少數人的專利,而是每一位熱愛生活的普通人都能參與的表達。泥土里不僅能長出莊稼,也能長出旋律;駕駛室里不僅能操縱機器,也能孕育藝術。
正因如此,彭望榮有著涇渭分明的“AB面”:A面是工地操作手——鏟車、挖掘機、大貨車,樣樣精通。每年下半年跑煙花貨運,清明后則開鏟車或挖機。B面是鄉村音樂人——曾組過樂隊,跑過“彈四郎”(為白事提供演奏的民間樂隊),也在酒吧、茶樓等演出。
“音樂不是我的飯碗,卻是我的命根子。”彭望榮笑著坦言,年輕時,他靠跑樂隊維持生計;如今,工地上的勞作是主業,音樂成了“苦中作樂”的出口。“能把自己心里的事寫成歌,唱給別人聽,這就足夠開心,哪還想著靠它掙錢?”
從《七根火柴》到《追光的人》:泥土里長出的旋律
彭望榮的創作題材廣泛,既有紅色主旋律,也有勵志和鄉愁的作品。譬如《七根火柴》的靈感來自刷抖音——紅軍過草地時,無名戰士犧牲前把僅剩的7根火柴交給戰友。“火柴就是希望。”他用進行曲的節奏寫下這首歌,充滿力量。
“每個人心里都住著一個小小,也許生活會經歷磨難,但只要心懷美好,永遠向陽,一定能開花結果。”彭望榮告訴記者,新歌《小小》寄托了他對未來生活的向往,同時,“《追光的人》是以自己為原型寫的,也是對自己在創作、家庭遇到困境時的一種勵志。”他還寫了《梧桐樹》懷念初中老師,寫《扶貧之歌》記錄十八洞村的故事,寫《心向未來》鼓勵青少年,寫《共筑軍旅夢》宣傳征兵政策,寫《東信焰歌》提升花炮企業形象……這些作品在酷狗、QQ音樂、抖音、視頻號等平臺發布,每發一首歌就有幾千次播放量,日均總播放量增長1000至2000次。其中2024年作曲的歌曲《心向未來》(劉勝松作詞)不僅榮獲嘉獎還晉京演出了。
彭望榮的故事,是“新大眾文藝”的一個縮影。互聯網平臺降低了創作和傳播的門檻,讓無數普通人有機會將自己的聲音傳遞到更廣闊的世界。
“抖音平臺只有數千粉絲,但能得到這些人的認可、社會的認可,我就很快樂。”對于流量,彭望榮看得很淡,他說:“盡管勢單力薄,但最起碼對社會引導是正能量的,是個人回報社會的一種方式。”
采訪結束,彭望榮拍了拍身上的泥巴,又爬上了鏟車。引擎轟鳴起來,他搖下車窗說:“只要我還能動筆,喉嚨唱得出,肯定會堅持創作下去。”
責編:劉茜
一審:劉茜
二審:印奕帆
三審:譚登
來源:長沙晚報





